中環戲院里擦鞋匠魏尊英 俯首擦亮別人鞋子

發佈於 2023-10-26 · 販商故事
中環戲院里擦鞋匠魏尊英 俯首擦亮別人鞋子
中環戲院里擦鞋匠魏尊英 俯首擦亮別人鞋子
導致雙腳積勞成疾

中環戲院里,一位父親領着將要見工的兒子,來到擦鞋匠英姐魏尊英的攤檔;年輕人西裝略顯鬆身、皮鞋有點灰暗。只見英姐坐在薄薄的墊子上,先把青年的腳放上高身的木箱,隨即彎腰用刷子在青年的黑皮鞋塗上鞋油,掃塵、上油、拋光,擦拭手法乾淨利落。青年看來有點不明所以,不時輕聲說:「差不多擦好了吧?」父親則在旁不發一言。終於,英姐笑謂:「擦好了。」看著光潔如新的鞋面,青年不禁細看再三,父親則滿意地點頭微笑。

英姐檔攤位處中環黃金地段,但附近環境卻頗為惡劣。每逢打風落雨,一眾擦鞋匠便被迫停工。此外,衞生是另一個問題。早年檔攤不遠處放置了垃圾箱,盛滿煙蒂。擦鞋匠爭取數年,好不容易讓當局把垃圾箱移走。想不到垃圾箱不在,煙蒂依舊,「有時顧客被迫吸二手煙,會忍不住和吸煙的人吵架。」英姐自言求助無門,「有些議員來這裏擦鞋,我反映過;我也打過電話,當局只說沒規定禁止室外抽煙。但這裏有人在工作啊!」她說,政府若真的重視他們,將這裏當作一個旅遊區或景點,應該解決這個問題,「政府明明說吸煙影響健康,現在卻要我們不停吸煙。」

每天總有不同的人,穿上形形色色的皮鞋,來到這裏把鞋擦亮。英姐說,這行業需要的是技巧,顧客們也都很尊重她,但她坦言不覺得是一種成就,「始終不是甚麼高尚職業,我只是為了生活。」

曾任普通話導師 為生活毅然當起擦鞋匠

在中環這個人潮如鯽的商業中心,一向都有不少擦鞋匠默默耕耘,服務上班一族。十多年前,一班流動經營、自食其力的擦鞋匠,屢遭食物環境衞生署發告票檢控,引起各界關注。最終數名擦鞋匠獲當局發牌,在中環戲院里擺檔經營。但根據政府規定,若擦鞋匠持牌人去世,只能由配偶或子女繼承,且政府不再發出新牌照,擦鞋匠只會越來越少。現時中環戲院里僅存三位擦鞋匠,英姐是其中一人,在行內有廿多年資歷。英姐說:「我是新移民,來港前在內地製衣廠當辦公室主任。來港後,很多工廠已搬到內地,我又不懂廣東話,所以開始時只能在酒樓當洗碗工。」後來她試過當私人普通話導師,但那時不是太多人學普通話,加上授課地點之間路程不短,花時間之餘卻賺不到錢。機緣巧合,英姐跟了師父,學起擦鞋手藝。

練出巧手 積勞成疾卻影響雙腳

擦鞋的工具不外乎刷子和鞋油,但如何選擇適當的鞋油配合不同顏色的鞋,又如何使用普通的刷子擦出持久有光澤的鞋面,是日積月累的工夫,「有些人覺得我收費貴,但他是用甚麼作比較呢?是地鐵站的打磨機,不用錢嘛。但打磨機沒加鞋油,最多只用清水,根本沒有保養效果,況且它只能擦到鞋面,擦不到皮和膠底之間的

罅隙。」好景時,英姐一天要擦六、七十對鞋,辛勤工作養大女兒。唯近年本港出現移民潮,中環很多外國人和上班族也不見了,「現在平均一天只擦十對鞋」。另外,以前英姐要開工到晚上九時,替出席飯局的商人擦鞋,可是現在往往到傍晚五、六時已沒生意,「我問過客人,他們都說如果不是太重要的飯局,現在都盡量不出席了,寧願早點回家。是疫情改變了大家的生活習慣。」生意不佳之餘,英姐更積勞成疾,「整天這樣蹲着彎腰,壓着腰椎,影響了血液循環,所以雙腳總會感到冰冷,每天都要熱敷,每週都要推拿」。英姐估計,再過一兩年,這手藝沒辦法再做下去了,而且或將無人繼承,「是可惜的。但我覺得無論做人或生活,都要向前看。」英姐如此說。

中環戲院里擦鞋匠魏尊英 俯首擦亮別人鞋子
中環戲院里擦鞋匠魏尊英 俯首擦亮別人鞋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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